黎盛泽接到妻子消息后已经回到家中焦急等候,询问了细则,亲自与杨厅长通了电话。
“老杨啊,这事你多派些机灵的同志去处理。我这儿媳年纪小,不经吓,拜托你了。”
“这个你放心,赵晗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一定鼎力相助。”
“好,那你快去,有消息还请第一时间告知。”
“明白,放心啊。”
不说话的黎焯熙虽然心思神游,但还是将父亲的忧虑心慌以及重视看在眼里。他也许该知道,娶段艺斐,并不是父亲的随意安排。
“焯熙。”
“爸。”
黎盛泽稍显慌乱道:“你别在这坐了,赶紧出去找找,去艺斐学校看看,多联系几个关系好的同学。”
说的好像他很闲一样,其实心里也急死了好吧:“我这就去,您跟我妈在家等消息吧,哪也别去了。”
“好。”
出了门的黎焯熙并没有去往学校,而是在去海边的路上给蒋嘉源打了个电话。
“艺斐不见了。”
“啥玩意?”那头的人似是被他认真落寞的口气吓得一惊:“不见了是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通知侦察一组,开始吧。”
“焯熙.......她......她昨天晚上还给我发短信来着,怎么这么突然?”
短信?黎焯熙心里一酸:“她为什么给你发短信?几点的事?”
“晚上十点多。”
尽管不爽,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算了,去吧,仔细点找,不要放弃任何角落,尤其是监控死角。”
“是。”
玖沅有一处无名沙滩,景色秀丽尚未被认为开采。
早些年黎焯熙为了给自己寻找一处静谧的创作场所,亲自在此处投资开发了一处房产。
但是独门独户,只有一座占地四千多平米的巨大院落,仅供私人所有。
前年完工后他就后悔了,所以很少踏足,只有突然想起时过来看看,上次来便是昨晚。
因为来不及卸下装备,在这边将就了一晚。
虽然已经交代了蒋嘉源,但黎焯熙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躺在沙发上把玩着段艺斐的手机时,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温怡,越详细越好。”
“是。”
“等等......”
“老大?”
“密切关注公安那边的动向,注意隐蔽。”
“明白。”
黎焯熙知道自己眉心处有个结,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段艺斐,身份平平,还不足以引起绑架事件。失踪?她是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弱智。所以他想不明白这次的事到底和他有几分关联?
他和她的关系,尚处在未公开的阶段,那么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要做到什么程度的伤害呢?
黎焯熙不敢深想,生怕段艺斐是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
刚想到这里,指尖夹着的手机震动,震了他一个心慌,看见是岳父来电后,倒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艺斐,抽空回趟家里,你爷爷要过来住几天。”
“......”黎焯熙半天才吱声:“岳父。”
“喔,是焯熙啊?艺斐呢?”一听女婿的声音,段承嗣整个语调都变了:“正说呢,到时候你跟她一块回来,让爷爷见见你。”
“什么时间?”
“明后两天吧,尽量早点来。”
“行,我知道了。”
黎焯熙当然不知道明后两天找不找得到人,但是话到嘴边,私心里还是不希望这个不疼女儿的岳父参与到找人的阵列,总觉得他要么添乱,要么使绊子,不像好人。
——
第二天凌晨,度过了半个失眠之夜的黎焯熙收到了蒋嘉源传来的一则监听电话录音。
“信号是从你家传出去的,声音的主人......是你妈。”
“我妈?”
黑暗里的男人站在窗边,眼神忽地冷冽,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却又难以接受:“你确定?”
“确定,通话对方是杨功成家里的座机。”
——老杨,我儿媳妇的事,你要亲自把控,不要轻信手下。
——人在我这,你放心。你的事,我向来不大意。
——行。对了,不要伤害她。
——我知道。
内容简短,但真相一目了然。黎焯熙脑子像炸了似的不愿相信耳朵里听到的,最熟悉也最亲切的声音。
“嘉源......你信吗?”
蒋嘉源保持沉默,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至于能不能接受,他说了不算:“焯熙,要不和你妈谈谈。”
“......不用了。”黎焯熙望着海里忽明忽暗的灯塔,徒增悲凉。他想不到母亲做这种事的任何理由,哪怕一个也好:“做好保密工作,尽快找到线索。”
“线索已经有了。”
“什么?”
“她鞋子里的跟踪器我走的时候没拿出来,信号显示在去往霖江和玉阳的交叉口消失了。大概是他们发现暴露之后,把跟踪器摘除了。”
黎焯熙气的想骂人:“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派人过去了没有?”
蒋家源是想着有了眉目再说,谁知道他这么心急:“霖江和玉阳不归玖沅管辖,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注意外来车辆进入辖区。”
“你现在在哪?”
“新苑这边的一个酒店。”
“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是。”
玖沅市下划有三县十八区,挨着霖江和玉阳的是新苑县,黎焯熙赶到蒋家源下榻的酒店时天都亮了。已经两天没睡过觉的他一路精疲力尽,却毫无睡意,刚到一会就拉着兄弟去最近的派出所。
“我叫你哥行吗?七点,人家还没上班呢!”
黎焯熙不听:“等咱到了就上了,你赶紧的,这事我一点都不想耽搁。”
“你不都听了嘛,那杨厅长说不会伤害你妈的儿媳的。”蒋家源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放松了警惕:“既然没危险,我恳求您,去睡个觉好吗?胡子拉碴的,让你老婆看了,帅吗?”
“......”
黎焯熙一摸下巴,确实扎手:“你剃须刀借我用用。”
蒋家源无奈笑了:“就没见你这么......”
“你说什么?”
“急过。”
想当年,他身负重伤,差点被一枪毙命,黎焯熙这家伙也是在他手术后才过来象征性地关怀几句。
在黎焯熙收拾个人形象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焯熙啊,你在哪呢?”
“怎么了妈?”
有了昨晚的监听录音,他已经做不到和母亲正常交谈了。
“快回来吧,艺斐的爷爷来了,吵着要见你们。”
“......什么?”
黎焯熙丢下剃须刀穿了衣服就往外走:“我马上回去,暂时什么都不要说。”
“好,妈妈知道。”
“嘉源,你按原计划带人去玉阳或者霖江,我得回家一趟,我岳父和我岳父的爹来了。”
“我艹,那你快去,这边我盯着。”
这么来回一折腾,黎焯熙就是铁人也扛不住熬。眉眼间的疲态,不说别人也看的出来,赵晗没少心疼,却得来儿子的一语冷漠。
“妈妈看看,这两天累坏了吧?”
“我没事,艺斐爷爷呢?”
“在餐厅,马上要吃午饭了。”
“好。”
由于想不到完美的措辞,走至餐厅的黎焯熙犹豫着要不要当场承认错误以表诚心。尤其是看到那位素未蒙面的老人,面部沟壑纵横,笑口常开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心欺骗。
“爸,岳父,我回来了。”
“回来了。快来坐,你岳父带艺斐的爷爷过来看看。”黎盛泽保持着基本的从容,一切就看儿子的了。
黎焯熙入席,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简单叫了声:“爷爷,我是焯熙。”
“好好,不愧是黎家的小子,长的就有本事!”老人家喜庆,见了孙女婿便一直移不开眼:“艺斐呢?听说你们结婚了,我高兴的一刻也等不了,马上就从新苑赶了过来。”
“是啊,我说你们最晚明天就回去了,老头倔,说什么也得过来。”段成嗣也是被蒙在鼓里,场面撑足了。
新苑?黎焯熙蹙眉:“爷爷,您住在新苑?”
“是啊,年轻时候在玖沅工作,退了就回去了。”老人家说什么都是一句话不离孙女:“诶?艺斐怎么还不回来?孙女婿,我孙女呢?”
“对不起......”
撒谎他做不到,最终还是带着歉意出声:“斐斐她......”
一句话说到这,众人的脸色当场瞬变。黎父黎母惭愧默不作声,爷爷和岳父则是带着狐疑皱起了眉头。
“焯熙,你这是......艺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段成嗣越想越不对:“你老实告诉我。”
“岳父,斐斐不见了。”黎焯熙边说边补充:“不过您别急,我妈那边托杨厅长立案调查了,我也在协助,已经有线索了。”
“什么?你说我孙女她.....她失踪了?”
“爷爷,您放心,我会找到她的,一定。”
爷爷来不及找到自己的声音,段成嗣便当场发火:“黎焯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对不起。”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你们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我今天要你们黎家给我一个说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