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川影视基地建在了横川市的郊区, 周围除了山就是水,一点商业痕迹都没有。秦诤和隋尧山说的那家饭店离影视基地还有些距离,打车也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基地附近的出租车司机大都见惯了明星, 对接送明星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指不定他们手机里还存着和某某影后、某某影帝的合影留念呢。
秦诤和隋尧山站在影视基地的门口, 随手招下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司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叔, 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茬, 操着一口带有浓重的横川口音的普通话, 乐呵呵地问道:“小伙子, 去哪儿呀?”
秦诤摘了口罩,把手机上的地址亮给了司机:“师傅, 到这儿去。”
“哎, 好嘞!”司机是地道的老横川人, 每天就开着黄色的小出租车就在不大的横川市交错纵横的路上跑来跑去, 对横川的路熟得很, 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路线,一脚油门踩下去,黄色的小车“呜——”的一下就跑出去了老远。
秦诤开了点窗户, 暖洋洋的风钻进了有些年头的车子里。前面的车载音乐里放着上个世纪的情歌, 沙哑的女声在午后的风里唱着爱呀、恨呀、都随风去吧。
司机是个爱唠嗑的,他转着把手把车窗都摇了下来,忍不住“哎呦”了一句, 说今天可真够热的。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问道:“小伙子,你们也是在横川演戏来的?”
秦诤笑了一下:“是啊。”
“年纪轻轻的,可真了不起。”司机咂摸了两下嘴巴, “我闺女今年才上高中,成天啊,就喜欢抱着手机看你们这些俊俏的小男生,真愁人。”
秦诤靠着车窗,回道:“小姑娘嘛。”
“再过两年都成大姑娘喽,一心要考去省外呢。”司机说起了自己的姑娘,既是骄傲又是不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感慨道,“走吧、走吧,趁着年轻到外边看看也好,横川地方小,没什么出息的,还是外边好、外边好。”
秦诤笑着应了两句,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今年横川雨少喽,天气越来越热了。”
“是啊。”
“哎,现在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啧。”
“谁说不是呢。”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
……
隋尧山坐在秦诤的旁边,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做别的事情,就只是微微垂着眼,听着秦诤和司机在那里东扯西扯地漫天乱侃。
窗外的风也温柔,云也温柔,深情的女声溜进了闷热的空气里,一路跟着风走。
隋尧山的视线落在秦诤的撑在座椅上的手背上,灰黑色的皮质座椅衬得他的手格外地苍白,像是带了点病态一样。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下隐约可见,然后是指骨、肌肉还有肌肤的纹路……漂亮得像是古希腊时遗留下来的艺术品。
隋尧山的视线略微移开,转向了窗外的湛蓝的天。
横川市的天一向都这么好,蓝得透彻、干净又美好。隋尧山看着窗外一排排的行道树,他们的树叶在风里乱舞,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
这天也太热了,不然怎么开了窗,车里还是那么闷。
闷得他心里发慌。
隋尧山又往下摇了摇窗户,直到把手都转到底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秦诤看了他一眼,不禁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问道:“有这么热吗?”
隋尧山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自己的腿,“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有一点。”
前排的司机听见了,反倒双手握着方向盘笑哈哈地回了句:“小伙子,我这车空调不好使了,只能委屈你忍一下了。”
隋尧山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这和空调没关系,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秦诤低声闷笑了一下,心里没有多想地打趣了一句:“心浮气躁的,心里有鬼了才对吧。”
说得隋尧山心里一咯噔,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才低下头,反驳了一句:“我没有。”
没有鬼,只是有心魔,生了根。
等到车子停在那家店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秦诤弯腰扫了码,付了车钱,告别了司机之后,这才重新戴好了口罩和帽子,和隋尧山一同走进了店里。
这家店不算太大,因为已经过了饭点的原因,店里没有多少人,反而显得有些空荡。虽然店不大,但二楼还是有单独的小包间,四周用木头屏风遮了起来,倒也还算是安静。
秦诤和隋尧山在二楼的窗边坐定,问服务生要了菜单点了餐。
秦诤的口味要重一些,只不过最近还在拍戏,吃不了重油重辣的食物,最后麻辣兔头和水煮鱼都进了隋尧山的肚子里。
秦诤戳着碗里的白米饭,羡慕地看着隋尧山面前的麻辣兔头的残骸,幽幽地说了句:“你到底是来探班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隋尧山正在低头挑鱼刺,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做什么事情都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搞艺术,就连挑个鱼刺都比别人要赏心悦目似的。
他把盘子里的鱼肉茶杯里涮了一下,然后放进了秦诤的碗里,笑着说道:“吃一点不会有影响的。”
秦诤内心挣扎地看着自己碗里的那块鱼肉,虽然过了一遍水,看着没有了辣椒油的润色,寡淡了不少,但是鱼肉里浸透了的香气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他的鼻子里钻。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你都放我眼前了,要是不吃,那多不好意思。”
“是、是,”隋尧山帮他拆着兔头,“是我非要你吃的。”
秦诤对他的上道非常满意。左右都吃了一口了,那吃一口也是吃,吃两口也是吃,还不如干脆吃个痛快,不然到时候还要后悔。
很快,两个人就吃完了一桌子的饭菜。
秦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有了点自甘堕落的愧疚:“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加练了。”
隋尧山却不这么觉得,要他来看,秦诤还是太瘦了,至少还要再胖十斤才勉强可行。只不过这话他也就只敢放在心里说说,表面上还得乖乖地说一句:“都怪我,早知道就不拉着你吃这么多了,害得你晚上还要加练。”
秦诤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原因?”
隋尧山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了秦诤的面前:“可能习惯了。”
……才怪,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让你心疼呢。
果不其然,秦诤看了他老半天,最后还是只说了句:“你啊……”
隋尧山弯了弯嘴角,适时地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容,然后问道:“秦哥,我们一会儿还去哪儿逛逛吗?”
秦诤看了看时间,离太阳落山还早得很,再加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只吃个饭就回去,确实有点不甘心,所以思索了片刻后,提议道:“要去看电影吗?”
“看电影?”隋尧山重复了一遍,想了想,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秦哥想看什么?”
他其实并不喜欢看电影,他只是喜欢看秦诤演的电影而已。
秦诤起身拍了拍衣服,无所谓地回了句:“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呗,反正是来打发时间的嘛。”
隋尧山跟着他站了起来,应了句:“好。”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每当和秦诤在一起的时候,他仿佛放弃了思考一样,只是无条件地服从着秦诤的想法和意愿,就算秦诤让他去跳岩浆,他估计也只会安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应下一句“好”。
没有原则、没有条件,只要秦诤想要,他什么都可以给,反正他早就把心脏的一多半都分给了秦诤,只留下一点点的空隙用来爱自己。
横川市的经济并不发达,就算是城中心的商业区也只能算是热闹,还远远够不上繁华。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在路上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也大幅度地降低了。
秦诤在进商场的时候顺手买了两支甜筒,自己咬了一口手里的奶油尖后,把另外一支递给了隋尧山:“到时候陈姐找我问罪,我就说你是共犯。”
隋尧山看他兴致这么好,也不忍心扰乱,尽管自己不是那么喜欢吃甜品,最后还是沉默地吃完了一整支甜筒。
秦诤扔掉了卫生纸,笑眯眯地回头问他:“好吃吗?”
隋尧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虽然味觉并不是很能接受这样的甜度,但嘴上还是回答了一句:“好吃。”
秦诤这才心满意足地戴上了口罩,拉着隋尧山去坐一圈一圈绕着转的扶梯。
电影院建在整个大厦的最顶层,墙上挂的海报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看起来不像是会经常打扫的样子。
秦诤仰着头,看着电影院大厅里循环播放的排片表,看了老半天,才摸着下巴问道:“看《城堡》吗?”
隋尧山对这些并不了解,反正秦诤说什么他应什么就对了,于是他说道:“可以。”
不过最终这场电影还是没能看成。
就在秦诤取了票,等待电影快要开场的时候,隋尧山忽然接到了方源的电话。
他接起来,听筒那头的人却是雯雯。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见了雯雯急到快要哭出来了似的声音,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了声音。
她说:“隋哥,你们快回来吧!方源……方源他进医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小隋也在装乖呢
说个题外话,每次更新完前台都不显示真的很烦,更完半小时看一眼,还没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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