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骂完吴凡后，书房里死寂。
何应钦端着杯子，吹了吹浮茶。
委座换个角度想，这未必是坏事。
蒋介石抬眼，讲。
吴凡狂妄，把老底全翻出来凑了这二十万大军。
两广兵力本就不多，他这算是倾巢而出。
只要他前脚跨过长江，后脚广州就成了一座空城。
何应钦压低声音，咱们的政务厅和党务人员，不就能顺理成章进驻了？
等他在华北跟日本人拼得两败俱伤，这两广的基业，等于白送给中央。
蒋介石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两下。
你说的有理，他重新坐回藤椅上，他既然愿意当这个抗日先锋，中央不能寒了地方将领的心。
给他回电，就说军事委员会批准他的七个军编制。
另外，以国防部的名义，派一个巡视团去广州，准备接管防务。
广州军署。
午后的毒太阳把青砖晒得发烫。
吴凡光着膀子，冰凉的井水浇在背上，驱散了不少暑气。
廊檐下，林知夏坐在椅子上。
你把主力全调走，留6万部队，到现在你连个主官的人选都没定。
要是南京要是派人来查你的老底，连个看大门的都挡不住。
吴凡拖过一把竹椅坐下，点根烟咬在嘴里。
谁说我没定？
林知夏愣住？
吴凡没答话，冲院外打了个口哨。
院门被推开。
三个黑脸汉子大步流星跨进来，在台阶下一字排开。
军服上连个军衔肩章都没挂，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草莽气。
司令！三人齐刷刷立正，脚后跟磕得震天响。
吴凡指着三人，给林知夏介绍。
张震远，原先在十万大山当土匪头子，我拔了他山头，收编的。
赵大山，滇军退下来的老团长，打过三次北伐。
林黑虎，广州城码头帮会的瓢把子，现在穿了这身皮。
林知夏看着这三个长相凶悍、匪气未脱的男人，一时接不上话。
吴凡抽了口烟，吐向半空，七个主力军是拿去华北砸场子的。
但老家不能没人，二十万兄弟，前前后后筛出来，还剩六万。
这六万，从今天起，编为两广地方警备第一、第二、第三总队，你们仨，是总队长。
张震远扯着大嗓门抱怨，司令，陈赓他们开着坦克去杀鬼子，把咱们留下看场子。
弟兄们不服气，也想北上。
放屁！吴凡骂了一句，前线打生打死，要是老窝让人端了，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我留你们六万人，不是让你们搁这当少爷的。
吴凡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压低声音交底。
我走之后，南京肯定会派巡视团下来，你们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04号军工厂和北郊的特区，给我死死看住。
别说是南京的特务，就是英国领事馆的狗路过，也得给我查清楚公母。
敢往里硬闯的，直接乱枪打死，就说是土匪流窜干的。
赵大山点头，这活儿我熟，埋伏阵地我都布好了。
第二，我不在家，税不能停。
吴凡指着林黑虎，码头上的洋行、走私的商船，过路费加倍收。
英国人和美国人要是抗议，你就带人去码头上演习。
不给钱，一斤大米都别想运出去。
林黑虎露出一口大黄牙，明白，干老本行，这我最在行。
第三，谁敢在两广地界上搞小动作，直接抓人，不用请示。
吴凡拍了拍张震远的肩膀，手段糙一点没关系。
要钱有钱，要命给命。
这六万人就是我吴凡留在后方的定海神针。
林知夏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布置防务，这分明是养了三头看家护院的恶狼。
正交代着，院外一阵喧闹。
吴凡！你个败家玩意儿给我滚出来！
吴廷芳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跨进院子。
报纸上说你要北上？
你把兵全拉走，老子在广州还能睡个安稳觉？
你当那些洋人和本地军阀是吃素的？
明儿个他们就能把咱们家大门拆了！
老太爷急眼了，他就这么一个独苗，钱花光了不说，也不给自己留个后。
吴凡赶紧上去扶住老爹，顺手搬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爹，你慌什么。
主力是走了，这不是还有六万人吗？
六万？吴老太爷瞪起眼，指着台阶下那三个歪瓜裂枣，就这几个丘八？
他们能顶个屁用！连杆好枪都没有。
吴凡乐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任命状，拍在老太爷手里。
爹，我给你封了个官。
两广后方警备剿总副司令。
这六万警备部队，名义上归你节制，广州城的大门，你说了算。
老太爷拿着那张纸，愣了半晌，硬是没回过神来。
我？副司令？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腰板硬了。
六万人的副司令，在这广州城里，除了儿子，就是他最大了。
吴凡趁热打铁，不过爹，警备部队刚换防，没经费了。
您城南那两家大烟馆和几个米铺，资金先借我用用，充当安家费。
拿去拿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还有条件，你说什么条件，吴凡惊讶道。
你要去抗日也行，起码得给咱们老吴家留个后。
明天你就跟知夏拜堂成亲。
他奶奶的，你这一走不知道是死是活，你总的给老吴家留个后啊。
你要不是同意，你老子我现在就死你面前。
下了阴曹地府，我好去跟祖宗请罪。
在说了等你死了，下到阴曹地府。
你就看咱老吴家的祖宗，抽不抽你就完了。
吴凡满头大汗，这把祖宗都弄出来了。
爹，不是我成不成亲的问题。
主要是知夏的同意啊。
在说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讲就的是婚姻自由。
爹，你就不能把你的老思想改改吗？
去你个小犊子，老子才不信你说的话。
你骗老子还少吗？就知道忽悠你老子。
今天你我把话放这，你要是不跟知夏拜堂成亲。
我就死这，你也别在忽悠你老子我了，没用。
行行行，爹，你狠。
这拜堂成亲我同意了，但也的看看知夏，远不愿不愿意啊。
知夏，老头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儿子。
我…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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