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喧天锣鼓隔着两道垂花门,依旧吵得人心慌。
林知夏端坐在拔步床沿,手指绞着大红真丝床旗的流苏。
侧耳听去,隐约还能听见胡宗南那大嗓门。
李记米行,五千大洋!少点!补上补上!
这帮丘八哪是在办喜事,简直是刮地皮。
林知夏叹气,这破船自己算是彻底下不去了。
傍晚时分。
门轴嘎吱一声。
吴凡夹着个厚皮本子走进来,反手将门闩插上。
他今天罕见地换了套暗红色的团花马褂,胸口的盘扣解开了两颗,领口大敞着,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满身浓烈的酒味,夹杂着硝烟和劣质烟草的辛辣。
直接把那厚皮本子往八仙桌上一扔,“啪”地一声脆响。
三十二万大洋,美元十万,法币七十万。
吴凡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去,广州城这帮土豪劣绅,油水还是不够足。
太古洋行那个麦克,抠抠搜搜。
林知夏站起身,走到桌前,翻开那本账。
字迹潦草,全是胡宗南记的流水。
你把这城里的财神爷得罪了个遍,明天你拔营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收拾?
吴凡拉开张圆凳坐下,两腿敞开,伸手扯了扯紧绷的衣领。
这钱留着也是生锈,前线买药、买粮,哪一样不烧钱?
他抬头看她,得罪就得罪了。
老子要是回不来,他们敢找你要账?六万警备军的枪口是吃素的?
林知夏动作一顿,合上账本,她转身直视坐在灯影里的男人。
这人平日里满嘴跑火车,敲竹杠敲得全中国都骂他是汉奸军阀。
可刚才那句,要是回不来,说得轻描淡写。
二十万德械,加上杜聿明的装甲师,日军真那么难打?林知夏轻声问。
吴凡没答话,他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明灭的火光映着他的脸。
华北平原无险可守。
日军那是装备精良的甲种师团,天上还有飞机。
这二十万人投进去,能溅起多大水花,他心里没数。
系统返还的装备再好,开枪的还是肉体凡胎。
抽了半根烟,他把烟头在桌沿按灭。
账看完了?
嗯。
看完了办正事,吴凡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林知夏退了半步,背抵在了雕花衣柜上。
两人平素里吵归吵,算计归算计,可真到了这步田地,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了味。
办什么正事?钱都点清了。
她别过脸,避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吴凡停在她面前,距离不过半尺。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她这身大红旗袍。
那绸缎贴合着曲线,腰肢掐得盈盈一握,胸口的一字盘扣勒出饱满的弧度。
老爷子在外面派了四个老妈子听壁角。
今晚这屋里要是没动静,明早他能拿着上吊绳去大营门口堵我。
吴凡伸手,指尖挑起她下颌。
粗糙的枪茧擦过细腻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真干?林知夏咬牙。
你收了老头子三千亩水田的地契,拿钱不干活,这账在咱两广军政府说不通。
吴凡的语气里带了点戏谑,手上没停。
拇指顺着她下巴滑到脖颈,停在领口第一颗盘扣上。
没等林知夏拒绝,他稍一用力,那枚精巧的蝴蝶扣脱开。
紧绷的布料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截锁骨。
你……林知夏脸颊发烫,抬手去抓他的手腕。
吴凡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衣柜门上。
他身上的热力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男人体格强悍,常年在军营里打磨出的肌肉硬得像铁,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种绝对的压制力。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的磁性。
怕了?
林知夏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她这人轴,最受不得激将。
谁怕你?当心明天下不来床,误了你总司令誓师北上的时辰。
吴凡低声笑了。
他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把人打横抱起。
林知夏失重,本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几步走到床边,吴凡将她抛在柔软的锦被上。
没等她坐起身,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大红色的帷幔被粗暴地扯下,隔绝了外头摇曳的烛光。
吴凡扯掉自己的马褂,随手扔出床外。
里头的白衬衫也被他三两下拽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早年混战留下的刀疤。
他压制着身下的人,粗糙的大手顺着旗袍开叉的下摆探进去。
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林知夏身体僵直,手指紧抓着底下的被单。
真丝的触感滑腻,却抵不过那只游走在腿根的大手带来的滚烫温度。
放松,吴凡吻住她的耳垂,牙齿咬了咬。
林知夏仰起脖颈,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那只手顺着修长的腿往上攀升,每掠过一寸,带起一阵酥麻。
旗袍被推到了腰间,贴身小衣暴露在空气中。
窗外传来几声压低的咳嗽,老太爷派来的听房老妈子守在廊下。
吴凡停下动作,撑起上半身,看着面色潮红的林知夏。
出点声,他压低嗓音,面带笑意。
滚……林知夏羞恼交加,抬腿要去踹他。
吴凡一把按住她作乱的腿,顺势挤入两人之间。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不再收敛,低头吻住那张不饶人的嘴。
这吻带着不讲理的掠夺。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口中的每一寸津液。
酒香和她身上的脂粉香纠缠在一起。
林知夏被亲得透不过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单上松开,攀上了他宽阔的后背。
吴凡的吻顺着下巴游走,落在修长的天鹅颈上,留下一串殷红的印记。
接着一路向下,解开剩下的盘扣。
大红宋锦被剥离,随意地堆叠在床尾。
烛光透进帷幔的缝隙,打在两人交缠的躯体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床架发出轻微摇晃。
林知夏咬着下唇,把破碎的泣音咽在喉咙里。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叫出来,吴凡加大了力道。
异样的战栗,冲刷着神经。
她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娇啼。
屋外廊下,几个老妈子对视一眼,满意地悄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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