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林子里钻出两道人影。
打头的人穿着灰布棉袄,头顶一顶破毡帽,一双粗糙的手拢在袖口里。
老李?陈赓迎上去。
来人摘下毡帽,露出满脸风霜的褶子,陈军长,一路上哨卡严,来晚了半个时辰,货呢?
陈赓冲卡车扬了扬下巴。
后车厢的帆布罩子被掀开,露出整整齐齐的木板箱,上面印着一串串德文。
老李快步走到车尾,双手在裤腿上搓了两下,扒着车厢板往里探头。
两万盒盘尼西林,陈赓递过去一根撬棍。
木条起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松木香飘了出来。
老李手都在抖,指尖在那一个个玻璃药瓶上抚过,生怕碰碎了。
前线的伤员因为伤口感染,每天成百上千地往下抬。
这批药,能救几万人的命。
价格真的……老李嗓子发干,不敢把话说全。
吴司令原话,一盒药换一块现大洋。
陈赓从兜里掏出一张单据拍在车厢上,规矩你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认现洋和黄鱼。
老李转身招手,林子里又钻出十几号人,抬着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
箱盖翻开,里面全是银光闪闪的袁大头,边角处还塞着几根小金条。
为了凑这笔钱,北边的边区政府差点把家底掏空。
陈赓没细数,把箱子锁死,叫卫兵搬上车。
老李拉住陈赓的袖子,陈军长,替我给吴司令带句话。
这份天大的人情,红军记下了。
陈赓拍开他的手,别瞎攀交情。
我们司令眼里只有钱。
买卖成了,赶紧拉货走人,天亮前出保定地界。
卡车发动,几辆骡马车也套好了缰绳。
两队人马背道而驰,陈赓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车影。
保定北郊,大地主庄园。
前厅的八仙桌上,铺着一块洗发白的红布。
上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杂物。
仔细一看,全是带着血丝的金牙、变形的怀表、刻着日文的钢笔,外加十几把断了半截的佐官刀。
屋里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齐会长坐在太师椅上,双腿抖得像筛糠。
这位保定商会的头面人物,平日里八面玲珑,见多识广。
面对这桌子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物件,胃里直翻酸水。
吴凡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金牙,牙根处还粘着碎肉。
齐会长,别光看着,开个价。
吴司令……这、这都是将士们的战利品,按理说得供起来。
齐会长掏出丝帕擦汗,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供起来能当饭吃?
十四万弟兄张着嘴要粮要饷。
我费劲巴拉把小鬼子打退了,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吴凡把金牙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市价八折,全盘下来。
你要是吃不下,明早我就让装甲师去商会门口拉练。
齐会长吓得一哆嗦,椅子险些翻倒。
白天那一仗他可是听说了,三百多辆铁王八把日军战车联队碾成了肉酱。
装甲师去商会拉练?那不等于拆家吗。
吃得下!吃得下!
齐会长叫随从递上一个皮包,数出厚厚一沓汇票。
司令,这里是两万大洋的花旗银行通兑汇票,您清点。
吴凡伸手拿过皮包,在手里颠了颠。
张震远,送客。
齐会长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拿,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
那些沾血的破铜烂铁他根本不敢要,就当是花钱买命了。
张震远把人送走,跑回屋里。
“司令,这老小子挺痛快。桌上这些货怎么处理?
吴凡瞥了一眼桌子,融了重铸,改天再卖他一次。
话音落地,机械合成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卖战场违禁战利品,成功敲诈地方商会】
【判定符合军阀敛财行为。】
【触发暴击倍数:五十倍】
【奖励结算中……】
【获得:德国造150毫米重炮高爆弹五万发】
【获得:高级航空燃油一万桶,柴油五千桶】
【物资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吴凡舒坦地往椅背上一靠。
弹药和燃油的亏空这就补齐了。
陈赓推门进来,带起一股寒风。
两万大洋的现款箱子摆在堂屋中央。
钱结清了。
吴凡扫了一眼箱子,老胡那边怎么样了?
胡宗南让弟兄们把三十万箱罐头全分下去了。
全军都在吃德国牛肉。
陈赓拉过一张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胡宗南顶着门帘钻进来,正好听见这话。
老陈,你这就没良心了。
司令给弄的肉罐头,弟兄们那是吃得高兴。
胡宗南大步流星走到桌边,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司令,南京那边发话了,让你死守保定半个月,咱们怎么打?
吴凡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华北作战地图前。
保定往北是涿州、北平,往南是石家庄。
日军第二十师团在保定吃了个暴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守?十四万人死守一个平原城池?
蒋校长真敢想,吴凡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司令,战车油料不多了,装甲师没法长途奔袭。
刚才后勤老李跟我报账,再打一场高烈度遭遇战,三号坦克只能当固定炮塔用。
吴凡没接话,拉开系统界面看了眼。
五千桶柴油,一万桶航空油,够把这三百辆铁王八开到北平城下再兜两圈了。
油料我来解决,老杜,你的装甲师明天一早加满油。
吴凡转过身,用铅笔敲了敲地图上涿州的位置,我们不守保定。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抗命?
张震远是个直肠子,司令,刚拿了南京二十万大洋的赏钱。
转头就跑,何总长那边能直接发通电骂娘。
谁说要跑了?
吴凡把铅笔折断,川岸文三郎跑了,但香月清司还在北平。
小鬼子的华北方面军指挥部,离涿州不到五十公里。
他们把重兵压在前线,后方的物资转运站肯定空虚。
胡宗南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去掏小鬼子的补给大营?
不光要掏,还要全端回来。
咱们出来打仗,不抢点东西算什么军阀作风。
吴凡走到桌边,抓起一把大洋塞进口袋,陈赓,带一军从左翼穿插。
老杜的装甲师打头阵,顺着平汉线铁轨直接碾过去。
老胡,你的重炮留五十门看家,剩下的全部挂车,跟在老杜屁股后面。
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在涿州火车站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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